“那你為什麽哭?”他的嗓音很低,特別溫柔,生怕嚇到她一樣。


謝景臣問著,手已經捧住了她的臉,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幫她擦著眼淚。


她淚眼婆娑地望著眼前的男人,因為眸子裏盈著淚,他的輪廓都是朦朧帶有重影的。


單曦微眨了下眼,新的淚滴落下來,視線卻清晰了。


她忽然伸出手,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

謝景臣愣了下,回抱住撲進懷裏的女孩子。


在她湊過來的那一瞬,他聞到了她身上縈繞的淡淡的酒香。


“喝酒了?”他的聲音很低醇,比酒還能醉人。


單曦微帶著哭腔應了聲:“嗯。”


“怎麽哭了?”他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,又慢慢地撫摸,幫她順氣。


單曦微隻是搖頭,並不答。


謝景臣也沒有執意再問,他撈著她的腰身,讓兩個人都站起來,輕哄著說:“我們回家。”


單曦微“嗯”了下,乖乖鬆開他。


謝景臣失笑,幫她擦了下眼淚,就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去。


結果她因為醉酒和蹲的太久,雙腿有些使不上力,走路都開始踉蹌。


他低歎,直接把人抱了起來。


單曦微就這樣直勾勾地望著他。


她終於明白了一切。


明白了他原來為什麽不想告訴她他的生日。


知道了他到底是因為什麽才不得離開了她。


清楚了他說的他所做的一切,具體指什麽。


除此之外,還了解了他的原生家庭,他的過往,他的傷,他的痛。


他身上背負了太多沉重的擔子。


可他卻一聲不吭,全都默默攬下來。


隻為讓她輕鬆一些。


她忍不住想,那個五歲的謝景臣,在親眼看到母親從自己麵前跳樓自殺時,會不會很害怕?


如果有時空穿越,她真的好想回到過去,抱抱那個隻有五歲卻突然失去了生命裏最重要的親人的謝景臣。


就像他也很想抱一抱十九歲的單曦微一樣。


上了車後謝景臣給她剝了一塊檸檬糖吃,而後一路無言。


單曦微每次喝了酒都很安靜,乖乖巧巧地坐著,不吵也不鬧。


況且這次她喝的並不多,至少神誌清醒。


回到家裏後謝景臣給她倒了杯溫水,單曦微坐在沙發裏,兩隻貓蹭過來,想要讓她摸摸。


她喝了幾口水後就開始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摸著它們。


還有些困倦地想要睡覺。


謝景臣走過來的時候,就看到了她擼著貓上下眼皮正在打架。


他剛一走進她就倏的睜開了眼睛。


像極了好學生上課時打盹被老師抓住的場景。


見她一臉茫然,男人失笑,他把兩隻貓抱到旁邊去,在她麵前蹲下來,溫聲低哄說:“回房間去睡覺?”


單曦微垂著頭,點了點。


他揚起下巴,在她的唇瓣上輕吻了下。


女孩子複而睜開眸子,怔怔地望著他。


謝景臣和她對視著,兩個人的視線交織,氣氛不知不覺開始變得曖昧而微妙。


他們之間像是有磁石,不斷地吸引著對方靠近、再靠近。


最終,謝景臣一隻手握著她放在腿上的手指,另一隻抬起來,扣在她的後腦上。


攫住了她柔軟的唇瓣,越吻越深。


兩個人擁在一起,單曦微躺倒在沙發裏,他俯身,一條腿跪在沙發上。


身上的衣衫都有些淩亂。


兩隻貓還特別沒眼力見兒的在他們身側走來走去,蹭來蹭去。


謝景臣無奈,直接把她抱起來托好,一邊吻著她一邊往臥室走去。


而後門關,雪團和司令被關在了臥室外。


司令用爪子抓了抓門板,沒反應,雪團也學著它撓了兩爪子,依舊沒動靜。


良久,守在門口的兩隻無聊的貓突然支棱起耳朵來。


因為臥室裏傳來了女孩子斷斷續續但很綿長的輕泣。


.


一場歡結束後,單曦微軟綿綿地躺在床裏。


謝景臣套了條短褲,轉身時被她看到了後腰處的紋身。


他後腰的右側,明晃晃地紋著一個字——微。


單曦微怔忡住,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來,觸到了那塊紋了字的地方。


男人身體一僵,隨即他就握住了她的手,轉過身來,彎腰抱起她,步伐穩健地往臥室走去。


單曦微嗓音嬌軟,微啞地輕聲問他:“什麽時候紋的?”


謝景臣把他放到地上,單手攬著她,讓她站穩,打開花灑,溫熱的水落下來。


他們站在水下,對望著。


須臾,單曦微聽到他低聲說:“七年前,拒絕你的那天。”


女孩子的喉嚨哽住,她眼眶通紅,緩慢地伸手,圈住他勁瘦的腰身。


她的後腰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。


和他的紋身在同一處地方。


這件事本該隻有家人、舍友還有鶯鶯知道的。


“我哥告訴你的嗎?”她躲在他的懷裏,低喃著問。


謝景臣輕歎了聲,也摟緊她。


男人的手在她後腰有胎記的地方摩挲了下,認真回道:“不是。”


怎麽可能是單羲衍說的。


“是我第一次見你那次,送你去診所後,你躺到病床上翻身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的。”


隻是剛好她的衣服上移了下。


隻是剛好露出這塊紅色的胎記來。


隻是,剛好撞進了他心裏,忍不住喜歡上了她。


……


謝景臣怎麽也想不到,單曦微會突然發起低燒來。


他們就做了一次而已,結果就讓她生了病。


深更半夜都睡下了,他摟著她,迷迷糊糊地覺得不太對勁,因為懷裏的人體溫很燙。


謝景臣就開了燈,輕眯著眼還帶著困意摸了一下她的額頭,確定她在發熱,他立刻就清醒了。


男人急忙下床,出了臥室翻箱倒櫃地去找退燒藥。


幸好家裏備著常用的藥,不然他該直接帶她去醫院了。


謝景臣倒了杯溫水,拿著退燒藥回到臥室。


他輕聲把單曦微叫醒,在她意識不清的睜開眸子後很溫柔地對她低聲說:“微微,起來吃藥。”


單曦微瞬間皺緊眉,搖了下頭,手抓著被子要蒙過腦袋,結果被他擋住。


謝景臣一手拉著她纖細的胳膊,一手托住她瘦削的後背,將人給半強迫性地拽了起來,嗓音很溫和道:“你在發燒,吃個退燒藥再睡。”


單曦微擰著眉撇嘴:“不想吃……”


“聽話,”他抬手揉著她的腦袋,哄她:“吃了藥喂你吃糖就不苦了,好不好?”


她不說話,謝景臣又道:“那不然咱們現在去醫院?”


單曦微又舍不得讓他大晚上為了她一點小病往醫院跑,最終有點不情不願地應下來。


她從他的手裏接過退燒藥和溫水來,親眼看著他的掌心裏攥了顆檸檬糖給她備著,她才肯就著水把藥送下去。


吃了藥後單曦微就急忙抓住他的手,掰開他的手指找糖吃,卻不料忽然被他捏住下巴,被迫仰起頭來。


她這才看到,那顆檸檬糖正在他的齒間。


男人把咬在嘴裏的糖送到她唇邊,親眼看著她乖乖含住,吃進嘴裏,滿意地勾起唇來。


“還苦嗎?”他溫柔地含著笑問她。


嘴裏的苦澀並沒有得到一時的緩解,單曦微輕軟道:“有點……”


話音未落,他就扣住她的後頸,吻了上來。


攪過幾番檸檬糖後,他的舌尖上也充滿了檸檬的味道。


單曦微被他吻的臉頰染上薄紅,她目光有些迷離地望著他,看到他性感的喉結滑了下,又低啞繾綣地問:“現在呢?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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